舆情解析

【解析】德国《每日镜报》:凯梅里奇、右翼分子、广播电视费: 东部地区总是让人很恼火?
发布时间:2021-01-23     作者:   分享到:

来源:德国《每日镜报》

日期:20201225

作者:ROBERT IDE

编译:周艾黎、王天锦

校译:杨文革

 

德国统一30年了,但是东部地区政界常常拖后腿。这一现象背后有深层次的原因,例如东西政治生态差异大,右翼民粹在东部势力日益增大。另外,与西部相比,东部失业率较高,生活水平较低,民众较保守。然而东部的问题会牵连到整个国家。

  图片

德国柏林墙倒塌当天,人们手里拿着烟花在墙上欢呼。

 

先不考虑疫情,2020年到底是怎么样的一年?托马斯·凯梅里奇(去年图林根州选举闹剧产生的任职仅一天的德国自民党籍州长)又是谁?无论如何,这是跌宕起伏的一年,30年来不曾间断过的建议:思考东德人的心理,并将其作为政治因素加以认真对待。2020年曾经出现过足够多的契机。

疫情爆发之前,全德国就已经向东部地区投去了迷惑的目光。202025日,图林根州默默无闻的自由民主党政客托马斯·凯默里奇(Thomas Kemmerich )在基民盟(CDU)和德国选择党(AfD)的帮助下当选州长,这是德国二战后首位由极右翼势力助选上台的州长,全国对此感到震怒。

左翼党将原本要献给本党现任图林根州长拉梅洛(Bodo Ramelow)的花束扔在凯默里希(Thomas Kemmerich)脚下,各政党联邦层面领导不得不发声干预:这在德国东部却并非新闻。旧的政治秩序只能在痛苦中重建:图林根州的危机会谈差点让自由民主党主席克里斯蒂安·林德纳再次跌了跟头,基民盟(CDU)党魁、曾被视为默克尔接班人的克兰普·卡伦鲍尔(Annegret Kramp-Karrenbauer )宣布辞去基民盟党主席一职,她将不会作为党主席带领基民盟参加下一届联邦议院选举,进而角逐总理一职。由于疫情和党内混乱,基民盟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确定党主席的人选。

但是仍然给人一种感觉:从东部的政治决策和其中流露出的感情仍可看出,东部地区仍然有其特殊之处。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联邦政治的精英主要来自曾经的西德,那么他们究竟能够在多大程度上探究原东德地区?关于这一问题,202012月就已经得出答案。萨克森-安哈特州州长雷纳·哈塞尔洛夫(Reiner Haseloff)在马格德堡州议会做出决策的最后一刻毫不客气地取消了提高广播电视费的决定,从而挽救了该州对抗选择党的堡垒——肯尼亚联盟(萨安州的执政联盟非常独特,是由基民盟、社民党和绿党联合组成的“肯尼亚联盟”,因为代表各党的颜色与肯尼亚国旗颜色组合一致,执政联盟被称为肯尼亚联盟),州执政联盟得以挽救,但是代价是全国提高广播电视费的决定因此而失败。

到目前为止,公共广播电视系统每年获得80亿欧元的国家拨款,广电公司紧接着向联邦宪法法院申诉,要求其所有节目每年再获得4亿欧元的拨款,法院驳回该请求,并表示在必要时候将考虑上述请求。

另一方面,感到恼火的联邦政府指责萨克森-安哈特州的这一决定不负责任。而该州执政党之一的基民盟通过阻挠广播电视法案获得通过兑现了其多年的选举承诺。仅靠基民盟的宽容才得以重新上任的图林根州州长博多·拉默洛(左翼党)对萨安州州长雷纳尔·哈塞尔洛夫(Reiner Haseloff)表达了公开支持。

 

东部地区有着不同的生活体验

哈塞尔洛夫多次对各州州长表示,除非讨论广电公司的改革能力,否则,增加广播电视费的决定在萨安州议会中得不到多数人赞成”。拉默洛对大家说,其他各州的州长“眼珠溜溜地转”,并意味深长地补充到:“西部地区的政客经常觉得东部地区的异议令人讨厌,这也解释了东部地区的抗拒。”

难道东部地区各州的州政府都怒气冲冲?无论如何,当权者都要面对不同的人生体验。因为各种社会转变的原因,政党力量对比在私人领域和东部各州议会中都处于主导地位,这种政党力量对比使得除了依靠偏见生存的、日渐右倾的德国选择党之外的其他党派更难在州议会形成多数。因此,基民盟如果想保持行动能力,就不得不对一些人做出让步。然而,这些人不是在默克尔时代终结时,而是早在民主德国时代就已经对国家持怀疑态度,他们在统一之后的德国也很少受邀担任重要职位。

只有通过正面的经验,通过增加重要职位的透明度,通过倾听(尽管这是老生常谈)才能减少东德人内心深处对统一的德国的抗拒。

匆匆统一30年后,东部还是没有融入国家,有着不同的情感世界。在展望未来时,必须始终同时考虑来自持续不断的转变过程的经验以及转变过程中出现的各种问题。

回顾过去,首先应该看到那些人,他们的勇敢为东部的变革创造了条件,他们为自由身陷囹圄、牺牲了自己的健康,也失去了自己的部分朋友和亲人。

 

如何激发东部人对国家的关心和认同?

纪念他们,纪念他们的梦想和痛苦,仍然是全国人民的任务。但是,如何吸引其他未曾亲身参与的人的关注,如何激发他们对东部人的同理心呢?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用更现代的方式来展现历史,讲述历史。这不仅是为了纪念日,也是为了大众。这将是更好地理解现在的重要一步。我们还要承认东部人的损失,尤其是东德并入西德后人们在生活习惯上的失落感,这种失落感至今仍让他们感到恐惧,必须让人们克服这种恐惧。

这要从德国电视一台和二台开始,这两家公共电视台难以进行结构性改革和自我批评,而且很少深入讨论东部地区人们的失落恐惧和生活体验,因为广电公司在领导东部各电视台时也往往深受西部管理模式的影响。

 

清算 —一个尘封已久的词

哈塞尔洛夫在接受《世界报》访问时表示:"德国电视一台和二台在许多方面仍然是西德的电视台。”一些对东部的报道看起来像是报道外国,"人们当然会注意到这一点"。然而,东部的主要媒体这种做法的回应是将怀旧作为一剂良药,沉浸在愈发久远的东德记忆中,但是这种回应方式也已经过时。现在要做的是走出历史,讲述新的东部地区,但是这么做却很少成功。

 

三条色带,两部历史,一个国家?30年,德国东西部仍然形同陌路,在日常政策方面也是如此。

 

“清算”一词听起来也不再新鲜,向人们承诺了一些想要结束却无法结束的东西:通过找准自己在历史中的位置来安排现在的自己,采用尽可能面向未来的方法:更加数字化、更具交互性、探索新事物。继承自历史的封闭性,在与选择党选民打交道时也保持着意识形态上的自信,纪念仪式,所有这些都埋没了人们的好奇心。但如果其他人对这些活动没有了好奇心,重要的记忆也将被埋没。

要理解当今东部的政治动荡就要揭开统一造成的烦扰:失业与迷茫,内部移民与冷漠。很多人已经忘却了的时代和感情其实是不能被忘记的。各种机构和人都需要重新审视国家转型,需要勇敢地面对转变之后的转变。无论如何,这一点今年已经引起了全体德国人的注意。

但是,如何重新讲述过去的历史呢?当然,我们需要重回历史发生之地,比如柏林霍恩申豪森纪念馆或包岑的监狱,以及可以让人看到当时的国安警察及其上司的博物馆。

但除了围绕这些地方的漫天记忆之外,还需要进行更多的互动。与今年平淡的统一纪念日相比,在德国统一30周年前后在柏林举办的一些活动就是很好的示范,今年的新冠疫情让人更加清楚地看到许多人对德国统一的不同认识。在封锁之前,柏林-普伦茨劳尔贝格的小型 "大家一起做 "博物馆提供了一个把历史与现实联系起来的好思路。在博物馆里,孩子们询问了柏林当时的民权人士,他们讲述了为了言论自由,为了听自己喜欢的音乐,当时人们承担了多么大的风险。

 

东德作为一个陌生而有趣的国家存在于记忆中

年轻人对东德与和平革命的思考和见解不尽相同,就像是在谈及一个陌生、但又有趣的国家一样。虽然东德一直处于德国统一社会党的独裁统治之下,但是人们却并不这样看待东德这个国家。这些活动可以让人们对于东德的回忆就得到延续,同时也会得到更新。如今,真实的接触很重要,这能唤醒人们的好奇心。

 

“你是怎样挺过两德统一的?”

 

“你是怎样挺过两德统一的?” 两德统一30年后,这个问题越来越多地成了回忆的重点。东德统治的受害者绝对不能被忘记。现在人们对两德统一的代价争论不休,那些在村子里站出来反对新纳粹分子的人,那些试图暴力占领逐渐搬空的房子或者把人们赶出房子的新纳粹分子,那些在两德统一后的风暴中不辞辛劳的工作的人们,他们对德国统一的代价的认识是不一样的。那些不辞辛苦的人们的付出也应该予以认可。

就各种社会转变而言,东德人撕裂的感情中藏着一个被埋没的经验宝库,人们可以用好奇心将它打开,因此应该对其进行科学的研究,并在社会上对此展开讨论。因为新的社会转变早已来临,整个国家都已经受到了影响:那些由数字化转型以及疫情期间形成的自我发现而带来的社会转变。研究和讨论也可以使我们对所取得的成就感到自豪,自豪不是建立在怀旧之上,而是要为当下的人们给予情感上的支持。

 

从东部地区走出去的人带着对德国各地的体验回归故乡

几十年来,在东西部发展水平不断靠近的过程中,许多东德青年离开了家乡。有些人或他们的后代现在又回到了图林根或萨克森-安哈尔特。他们用对德国各地的新体验创造了一些新的东西。正如前勃兰登堡州州长马蒂亚斯·普拉策克(Matthias Platzeck)(社民党)领导的德国统一委员会所建议的那样,现在要对这种转型和蜕变进行研究和讨论,也就是说,除了早就该做的,还有哪些不同的东西?德

意志联邦共和国总统弗兰克-瓦尔特·施泰因迈尔 (Frank-Walter Steinmeier)提议设立一个通过研究和辩论获得其生命力的和平革命纪念馆,比如就设在位于柏林-利希滕贝格的前东德国家安全部总部所在地,让其现在发挥唤醒民众的作用,这样一来可以扩大整个国家的视野,也可以吸引年轻人加入到讨论当中。

新视角的吸引力还表现在:对历史的清算以及从当前的角度对历史的审视,对反抗者和受害者的纪念,这些都恰值世代更迭之际。新视角必须与时俱进,例如适应公共空间中的各种现代的、艺术性的行动,要增加代际之间的对话,要利用好现代沟通方式、互动的叙事和社会共情。

 

历史必须从下往上讲

历史必须从下往上讲,讲述一些关于家庭和社区的故事,其中不仅有英雄的故事,还有平凡人的故事,现在也不是只有英雄,同样也有平凡人。为了如今更好地理解人们今天的抵触情绪,我们有必要仔细看看那些引领了和平革命的人。在人们不理解德国东部各州政府决策时,德国西部色彩浓郁的公共电视频道以及沿袭自西德的联邦政府机制都要经常拿出好奇心,而不应只是感到事情来得有点突然。他们要看到,东德的过去有很多新东西需要讲述。也是因此,东部地区经常会出现政治上的不同意见,德国西部不一定要认同这种不同意见,但是一定要有理解这种意见的愿望。

 

原文网址:www.tagesspiegel.de/politik/kemmerich-rechte-rundfunkgebuehren-immer-aerger-mit-dem-osten/26749412.html